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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息璟侧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嗅到恬期身上淡淡的香味,对方出来的时候披了一条淡青色的褙子,那褙子后领低,隐约有一根丝带露出来,意识到那是女子的贴身衣物,息璟忽然又朝他胸前看了看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小了点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过来,目光直直落再在恬期的侧脸上,没有刻意拉开距离,道:“恬妃说的其他人,莫不是指在下吧?”

        恬期疑惑的看了他一眼,“怎么会呢,我今日才第一次见到殿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觉得我,可爱吗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……”骚货。

        息璟生的也好,可以说,老皇帝这一窝脸蛋长得都不错,毕竟他本身不差,后宫又都是美人,这位太子殿下更是生了一双潋滟的桃花眼,若是跟姑娘对视,只怕要有芳心沦陷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恬期不动声色的按住心脏,佯做受不了的样子避开眼睛,却在这时,傻蛋上前两步,一下子抱住了他的手臂,硬是扯着他离息璟远了一点儿,还一脸警惕的看着息璟,对恬期说:“哥哥,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息璟失笑,“我只是开个玩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恬期看了一眼傻蛋,直接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,道:“赔罪就不必了,二位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美人……”傻蛋依依不舍的扯他,恬期没好气:“我叫恬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恬,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恬期不喜欢傻子,他只喜欢聪明人,或者天才,他又一次把自己的手抽出来,对息璟道:“不送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重新回到寝区,恬期捞了一块糕点来吃,耳边听到息璟哄着傻蛋离开,他又跑到窗前看了这俩一眼。

        红玉之前说息鹿白是中了毒才变傻的,言谈之间不见怎么避讳,看来这是宫中众人心知肚明的事情,那也就是说,下毒的凶手一定已经被揪出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可致人痴傻和疯癫的药大有异曲同工之妙啊。

        恬期之前在息旸掌心写了夜会,入了夜便耐心等待,一边思考,一边躺在床上盯着那扇小窗。

        左等右等窗户没有半点儿动静,恬期下意识坐起来确认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把窗关的太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刚走到窗前,忽然就在黑暗的夜里听到了轮椅碾压地面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轱辘,轱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取出昨夜息旸留下的夜明珠,快步踏出寝区,便见自己宫门大开,息旸从正门驶了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恬期脸色惊疑不定:“你……你怎么敢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明华殿的人都睡着了。”息旸停下来,目光柔和的望着他,明明已经过去很久,他掌心却似乎还残留着被那手指尖勾划的痕迹,心头漫起一股痒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息旸握了握手指,道:“你喊我过来,所为何事?”

        其实没什么事,只是当时情况紧急,恬期不得不出此下策,暂时安抚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夜明珠塞进胸口,走过来把门给关上,转过来看向息旸,迟疑道:“你真的不会被发现?”

        夜明珠的光把他胸前的衣服照的透明,朦朦胧胧可以看到里头粉色的贴身小衣,息旸看了一眼,轻轻侧头避开,道:“应该不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应该。”恬期把夜明珠掏出来,对着他的眼睛照,没好气道:“我们若是被发现,会死人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息旸抬手挡住眼睛,轻声道:“我走窗户不太方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家伙不发疯的时候,倒是像只小绵羊。

        恬期眸子闪了闪,把夜明珠收回来,心道还跟我装呢,明明腿好好的,还偏偏要坐轮椅,存心吓唬我是吧?

        他转身朝寝区走去,息旸驱动轮椅跟上,木轮椅轧地的声音在夜里十分清晰,恬期有些头皮发麻,寻思这会儿要是有人进来,息旸跑了,单留个轮椅下来,自己可就完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其实……”恬期顿了顿,道:“我今天喊你来,就是想跟你解释一下,我选择陛下,也是为了我们两个的人身安全,并不是我真的想跟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息旸垂眸,片刻,道:“待我登基,你便不必这般害怕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话都能说出来,代表他野心不小,是什么原因让他敢有如此野心呢?

        恬期转过来看着他的双腿,道:“哥哥如今只是王爷,如何能够登基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太子也不过是储君罢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倒也是,自古以来,素来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。

        恬期又看了一眼他的腿,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,息旸的手无意识的盖住了膝盖。

        恬期有心想戳破他的伪装,又上前一步,道:“哥哥若要登基,是不是应该先站起来,毕竟,我从未听说过有哪朝哪代会让一个残废登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息旸瞳孔收缩,膝盖上的手指收紧,他垂眸,声音忽然哑了:“你很在意?”

        自然在意。

        恬期必须确定息旸究竟可不可信,他对自己的情意是真是假倒是无所谓,但他如果没有能力,那就没必要耗费太多时间陪他周旋。

        恬期没有直说,他在息旸面前蹲下来,仰起脸道:“昨日哥哥离开之后,我想了一整天,哥哥相貌堂堂,一表人才……能被哥哥喜欢,是我的福气,只是我父亲如今身陷囹圄,我实在无心男女之情,哥哥,倘若哥哥能够登基,还我父亲清白,我定以身相许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息旸眼眸幽深,渐渐转为温柔:“为了你,我定会登上皇位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可哥哥的腿……”恬期的手指放在他的膝盖上,道:“我不是嫌弃哥哥,只是,我很担心……哥哥的腿到底不太方便,你看,若你总坐轮椅来看我,万一哪天被发现,也不好躲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只要息旸在他面前站起来,那么恬期就可以认为,他对自己毫无保留。

        但,很久,息旸都没有动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会护你,护你想护之人。”他抚了抚恬期的脸,道:“若你信我,我现在就可以为你扫出一片无忧之所,你住进去,静候佳音便可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又想骗恬期跟他走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恬期当然不信他,在他看来,息旸不敢在他面前暴露自己双腿完好的真相,明显也是不信自己的表现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回答,息旸也没有逼迫,他许诺道:“这种日子不会太久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始终不肯正面接招,恬期姑且就先信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笑了一下,道:“那我等着。”